幸會。

瞎写。个人臆想

我想起前些沉闷的日子。
那时降下一场大雪,我和他走在空旷的道路上,四下里一点点细碎的声音都被厚厚的雪层吸了去。他有技巧的落脚,好让靴子不至于深深陷入雪里难以行走。雪落在他灰浅色的睫毛上,落在他的米白大衣上,落进他的眼里,那一片小小的银白色在他迷茫又焦虑不安的紫色瞳孔里打转。我把这事告诉他的时候,他只是安静的听着,习惯性牵动嘴角,最拿手的笑容也凸显苍白。
我凝视他的眼睛,凝视他僵硬面具下本人都不曾意识到的一瞬真实的疲倦。异样的沉寂肆意蔓延,几乎要把他淹没在没有话语的空旷里。半晌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却听见回答。这样啊。他把手放在被一层大大小小的文件覆盖的书桌上。
那天我陪着他到很晚,他一直埋头对付好像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。我们谁都没说话,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,显得房间空荡荡的。签字笔突然啪嗒一声掉在纸上,这细小到马上就消散在安静的气氛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他终于受不了似的站起来,把所有整齐的杂乱的纸张全部推了出去,一张张印刷着黑字的白纸在我眼前飘飞。处理不处理大约都没有区别。他对我说,又好像不是在对我说。他高昂着头颅,目光却少见的像云一样飘忽不定,跨越我的肩头,一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我总是不明白他在看什么,兴许是遥远而虚幻的乌托邦,这片冻土上还未彻底燃烧就熄灭的理想火种。
此后我再没提什么雪花,但是每天我都能看见它在他的眼里跳跃。我试着用炉火和暖意融融的夜晚去融化它,于是包裹在厚厚大衣下的躯体有了温度,但我透过那双沉默的眼睛看见他的心灵田野仍是一片荒芜,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。何曾几时那里的寒冷浇不灭热血,他高昂的雄心壮志他的抱负啊,那样拼命的、以自身为代价不顾一切的燃烧着。只是那冷静坚韧又充斥着生命活力的眼睛我已经看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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